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骗银行贷款的套路防不胜防

时间:2019-05-29

  

骗银行贷款的套路防不胜防

  “因为客户属于小本经营的工商户,没有完整的会计制度,我只能根据表里的内容将客户提供的数字填进去。” “既然已经结清了,那还是我们这里安排个人再进行上门‘尽调’了。”蓝总环视了一周,问我道,“你现在对贷后管理的操作都熟悉了吗?” 听完刘师傅的教导后,我先去支行的系统中查阅了相关资料。正常情况下,对于一个贷款客户的调查,应当是由信贷管理部的两个职员共同进行的,但这3个客户属于续贷,符合走快速流程的资格,所以我一个人处理就可以——当然,其实很多时候,“双人调查”也是流于形式。 “他放款的那些客户,我都不知道是哪儿的人,现在经济形势不好,万一他看走眼了,虽然道理讲起来是他还,但在你们银行的合同上签字的可是我!他要是跑路了,我肯定要背锅,这钱赚得不踏实,所以我不要了——但我明面上又不好意思拒绝了他们俩,只好请你代劳了。而且,我现在的生意,应收的账期也被下游客户越拉越长,资金也有点紧绷,我是真真切切需要钱来过日子。”钱毅一脸诚恳地说。 听他们介绍完各自的经营状况后,我取出了申请表,请他们填写完毕,便跟着他们走访了各自的门店和仓库,核实经营情况,都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。 “我就想查一下XX路XX号的80平米左右的房屋大概报价多少,从报价到实际交易,一般时间要多久。”我跟那个中介经理说。 “欸,先别这么早下结论,我觉得说不定是侄子想背着叔叔私吞了房子。”另外一个师傅插嘴道。 钱毅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似的。他愣了半饷,并没有直接回答。我一看这情形,觉得也许是这个问题欠妥,说了不该说的话,于是赶紧说了几句圆场的话,收拾了材料,又拍了几张照片,匆匆回行里了。 “好,就该是这个样子。”刘师傅也开始跟我说他的“收获”,“我在外面扮顾客,也看到了不少东西:你上次来,孙尔的门面应该是找人假扮的,我今天要找他的商铺都找不到;不过在钱毅的铺子里,我看到有几个以前订货的人来拿货。在你和钱毅见面的时候,我已经在外面闲聊了一圈,把他家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。” “很简单啊,就在电话里问他,我们上门查看过房产了,现在我的领导要你这里把《抵押物声明》给签署了——你们几个人是不是忘了有这么张纸了?”老师傅提醒我道。 赵灵、钱毅、孙尔3人是同乡,之前就一起在我们支行附近的一个建材城里卖装修材料。3个人卖的东西不同:赵灵是卖的灯具、电线和开关;钱毅卖的是地板、涂料和瓷砖;孙尔卖的是门窗。3人常常互相“照顾生意”——如果一家接了订单,常会附带着给顾客推荐另外两家的产品——因此也算是同气连枝的“生意伙伴”。后来,因为上海的市政规划,之前的建材城被拆除改建为大商场,他们也只好新觅店面,找来找去也没有可心的地方,最后实在没办法,才一起搬到现在这个偏远的地方来。 “你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,一定要问清楚,这个是基本常识——还有,他是怎么有你电话的?” “有啊!他到处借低成本的钱,然后放高利贷,最近大概高利贷生意太好了,他的钱不够放了,就瞄准了我这套房子!是他做了我爸不少工作后,我们家才答应的他(抵押),但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。”年轻人嚷嚷了起来。 我找到了一个地产中介,说明了自己是银行的人前来询价后,他们很热情的接待了我——在地产中介里有一条规矩,就是永远要对银行的人有好脸色。 “昨天下午,钱毅打电话去总行客服实名告发你收受贿赂,受贿的金额是5000元再加上两条中华烟,总行责成分行来查这件事。” 这次他们每人都是以纯信用的方式申请贷款,一人上限30万,所以这笔新的“三方联保”申请涉及的金额最高为90万。 “两条中华?——这真是的,价钱不大也不小——你还是回去以后上报蓝总吧,让他直接把香烟交到总务处。”刘师傅笑了笑说,“估计等过年的时候,我们人手都会发一包烟了。” “他的放款客户实际上也不是自己去放,也都是一级级找别人去放。孙尔给人家放的利息一般都压在36%这里(36%的年利率是民法中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,超过这个数额即为高利贷)——你们(银行)放给我们的利率才多少?也就6%上下吧?——这90万给孙尔,一年就能带来将近30万的利润!他做门窗,每天日夜起来辛辛苦苦,还要养着好几个员工,有时候到高层(建筑)上装个雨棚,还要担心万一小工摔伤、摔死了怎么办,就这样,他一年做门窗的利润也只有6位数。他现在要是把公司解散了,专心去放贷,只要有我和赵灵这样能和他‘联保’的人再重复来两次银行贷款,利润就已经比开公司要高了——而且还是躺在家里挣的,不用辛苦做事的……” “我问你,你写的报告里面,是怎么复核客户的财务数据的?”刘师傅指着报告里的一串数字问。 “我倒是有空,但客户这样改来改去,也头大……你在前天上门时,有没有发觉他有什么异样?” 钱毅的回答也和赵灵、孙尔一致。这时,我抛出最后的一个问题:“您的资质应该是你们3位里面最好的,为什么您会和另外两位在一起‘联保’呢?” “如果你们把情况告诉钱毅,肯定能推下去,就是看你们是不是想搞清楚里面的花头了。” “啊?泼脏水也没这么泼的啊,我拿了两条中华烟不假,但已经上缴了,怎么还说了5000元的事,我根本就没收到过啊。” “您这么客气干嘛,我这么几次三番地请您来,多不好意思啊,我家的一些心意,你要是不抽烟,就送人好了,反正你只要打开看看,就知道里面是好东西了。”钱毅依然坚持。 “你社会经验还是不够,人家要送你香烟,要是包装没破,肯定是真的香烟,要是外面塑料膜没了,里面就肯定有花头的。钱毅肯定以为你是个老江湖,一看就能明白,没想到你是个新手。”蓝总笑着说。 听他这么一说,我心里已经开始想骂人了,忍不住说:“钱老板,您这个要求让我很难做人啊——是你们打电话到我们总行的客服中心说要续贷,然后总行把任务分配给我,您这里现在说不贷了,我还得向总行反馈呢,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吧?您要取消(联保贷款)是没问题的,但要是我出面来说你们资质不好,再把3个人的联保换成您个人的有抵押贷款,一旦赵灵和孙尔他们去投诉了,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。” “拉倒吧,我平时和你一起去仓库,你也就踢两脚箱子看看是不是空的,从来没有打开来看过。”旁边另一位师傅插科打诨道。 “我告诉你,你这是为了写报告而填数字,不是真正的去调查!如果你调查过,你应该在报告中写调查的过程,比如各种单据情况、银行流水和合同金额是否相符,你看看你在报告里写的什么?‘询问财务人员,人员的回答基本和台账一致’,你在培训时老师教你的复核就只有‘和工作人员询问’一项么?”刘师傅把我的报告放下了。 “知道,算起来今天是试用期最后一天,如果我今天考评没通过,那我就继续回我原来的支行做柜员,人事之前和我说过了。” “钱毅反映说,其实原先的‘三方联保’是为了给孙尔‘转放贷’,但他不想参与其中,同时自己生意又缺钱,所以改成了房屋抵押贷款,贷款金额120万。”我还把一些刚才看到的细节和刘师傅说了。 “好,一言为定——对了,刘师傅,我包里还有两条中华,是钱毅刚刚见面时送我的,我推脱不掉,这两条烟您看怎么处理?” “这个啊,我们平时做的都是接装修的活,现在每户家装都讲究个性化了,阵容品质都不错为何这25部,我只在经营部这里提供门窗的样品,剩下的,都是施工队把门窗的数据报给我后,我再联系工厂直接发货送到客户那里。本来窗子都是玻璃做的易碎品,好的中空玻璃,1平米要1000块左右,如果放在我的仓库里中转一道,就会增加运输损坏的风险,所以我这里的仓库几乎是空的。”他的回答听起来倒也无懈可击。 “这个倒还算合情理——你和钱毅交流的时候,有没有把上次我说的不足的地方给补齐了?”刘师傅问。 “那我给你一个真真切切的理由吧:其实我们贷款到手的钱,是准备拿出去转借给别人赚利差的,我和赵灵的那份钱,都会给孙尔去放贷,以后也是由孙尔还贷款!”钱毅说出的这句话,让我着实心里惊了一下。 第二天,我去了这3个客户经营场所的所在地——位于松江的一个建材市场。万万没想到,出了地铁后地图上显示的“还有10公里”,坐起车来竟如此漫长。等我到了建材市场后,3个客户——其实是3个做装修材料生意的小老板,都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了。 挂了电话,我意识到,这单原本走快速流程、由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业务,因为钱毅要改变贷款品种,已经变成了一单新的业务,按规定,必须得再找一个同事一起去上门才行——没办法,还是去找刘师傅吧。 “那您的‘绝招’是什么呢?”我想借机学一两手,刘师傅却回绝了:“哈哈,这方法嘛,都是自己总结的,如果我把我的告诉你了,我还拿什么混?等我到了退休那天,会把我总结的东西告诉给你听的。” 最后一个接受访谈的是钱毅,他的仓库里各款地板齐备,没有哪种型号的库存特别多,经营销售情况明显好过了另外两家,显然,这次的联保的核心人物是他无疑。所以我为他准备的问题也比另外两位多:“钱先生,我刚刚看了您的仓库,您的货周转率和账期一般都是多少?” “考评这事先放一下,我再说说另一件和你有关的事情吧——钱毅送你的那两条中华烟打开来看过吗?”蓝总突然转移话题。 第一个接受访谈的是赵灵,他的仓库里还有挺多库存灯具,卖的最好的是一套水晶灯,价格是3000多元。赵灵一直有长期合作的装修队,批发走量还是较为可观的。当我问起他们3人是如何相识的时,赵灵说他从小就出来打拼,是某年回到老家过春节时认识的钱毅和孙尔。 我进去后看了看房子的情况,符合“抵押物”要求。然后我就和那个年轻人聊了起来:“这套房子是不是钱毅先生拿来打算抵押的那套啊?” 我有点听懵了,在心里开始一步步地去理顺关系:“你说这套房是你自己的,那没问题,你要现在不同意抵押,也没问题,那我回去以后就直接把这单贷款申请给拒了吧。” 钱毅的话,在逻辑上基本没有瑕疵,听起来合情合理,于是我就按照房屋抵押贷款的要求,重新收集了材料,又认真进行了一遍交叉验证。 “您不用担心,赵灵的人都出去搞团建了,孙尔也没人在这里,他们不会知道的。还有,可能是我刚刚没有表达清楚,我是希望由您出面来说,是我们3个的资质不够,不能再(联保)贷了……”钱毅讪笑着说。 我继续套他的话:“哎呀,对了,我刚刚进门的时候可是从大门口大摇大摆进来的,会不会被另外两位老板看到啊?他们要是看到我和您单独在一起,然后您又把这笔联保贷款给取消了,不会觉得我和您之间有猫腻吗?” “年轻人,不用客气,我们直接讲讲工作吧。”刘师傅笑眯眯地指点我说,“这个‘三方联保’是比较简单的单子,‘尽调’后要写的报告也比普通的贷款简单,你先去看看客户上次贷款的时候提供了哪些材料、报告是怎么写的,然后依样画葫芦就可以了——‘尽调’时需要注意的点,你在培训时老师应该都有说过的吧?还有,记住,优秀的‘风控’,要做到在除了培训时教的内容外,还要有自己的想法、自己的风格。” “那当然可以了,您确定要自己单独申请贷款吗?如果确定的话,我还要再上门一次。”我赶紧说。 钱毅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明白了,自己这个风控做的还缺了很多东西,这点确实是我疏漏了。我喃喃自语,极力掩饰自己的经验不足:“难怪,我说在看的时候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……”但后怕中,我又突然一激灵,问钱毅:“那我想再多问一句,既然孙尔的放贷生意这么好,您为什么反而要退出呢?” 之后接受访谈的是孙尔,我开门见山地问:“孙先生,我刚刚看到您的仓库里几乎没什么货,是怎么回事?” “刘师傅,你不是以前最喜欢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吗,怎么现在反而怕了?”一个师傅打趣道。 “很简单,再去重新拜访他们一次,记住了,调查不是逼着对方背书,如果是查库存,你是要打开箱子去看的,看看到底有没有东西真真切切的在里面!”刘师傅提高了声调。 “他当然知道了,但他不愿意我卖房,因为当初他借我钱的时候房价便宜,如果我现在把这套房卖了,他能拿回的钱可比他抵押房子跟你们银行贷款的钱要少挺多的。” 可当我看到他要抵押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时,又愣住了:“钱老板,这个房产证上的名字既不是您也不是您爱人的啊。” “我不是问你这些数字是怎么来的,是问你怎么复核数字的正确性的——就比如这个库存,你对我说说,你是怎么复核的?” 一天,例行的晨会上,一位同事向部门经理蓝总汇报:“昨天下午,我收到了市分行客服中心的电话,有几个上笔贷款已经结清的‘三方联保’的客户打电话来,询问如何续贷,我查了一下,当年负责那笔贷款业务的客户经理已经在几年前银行‘大换血’时离职了,您看我们怎么安排,是转交给信贷部接手,还是我们这里直接派人上门去见客户?” “存货周转一般要60天到90天吧,账期的线个月……没办法,老客户多,有些客户喜欢延长时间,但基本上还是能正常付钱的。” 见我不语,钱毅又说:“您要是不信我的话,就回想一下,您前几天是不是没在他的仓库里看到什么东西?他给你的说辞,肯定是‘工厂里加工好,直接送到客户场地上’,但你想想,为什么他的仓库里连最起码的门锁、把手这些应该备的货都没有?” 我本来是打算挨个去他们3人的办公室访谈的,但他们上一次办理联保贷款时已经走过这套流程了,便一起跟我说,他们3家为了节约成本,办公的场地都是合在一起的,于是,我也只能用他们合用的办公室。 “你拒可以,但别说这话是我说的——我就告诉你,(钱毅)他贷款是去放高利贷的,你就拿这个理由去把这单给拒了,行不行?”年轻人说。 “那好,明天我和你一起去,但我们不要一起出现,以免让他们因为多一个人起疑心——我假扮顾客,你还是‘信贷员’,千万别让他们察觉出你是银行搞风控的。” “这房子是我当初赚了点钱时买的,但是我自己是个体户,又不给自己缴社保,在上海没买房资格,所以房子就挂在了我侄子的名下,他那时是应届毕业落的户,又有稳定工作,有购房资格。” “他会这样?那他的放贷生意做得怎么样?”我此时很担心钱毅会不再说下去,因为对于一笔信贷业务来说,这些话已经太过敏感了。 果然,一天后钱毅打来电话说,他侄子想独吞了他的房子,现在他正在和他的侄子抗争中,让我“再等等”。 这话显然让钱毅的侄子有点不快,他没好气地说:“我就和你说了吧,这套房子是钱毅帮我买的不假,但只是我们家向钱毅借了钱,不是他买下的。他要是说这套房子是他买下来的,你千万别去听,毕竟,我向他借钱买和他买了挂我名下,是两回事,你说是不是?” “你一边儿去!我教徒弟,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?我这么教是为了他好,我这样做,是我这么多年看的多了,一碰心里就有数了,‘小朋友’什么都不会,自然是要从正规严格的教起了。”刘师傅正色道。 我回到了行里,准备提笔写尽调报告,但发现实难下笔。想来想去,还是去找刘师傅,把我所见的事情和他说了。正好办公室里蓝总和几个领导都不在,大家都比较清闲,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帮我分析起了情况。 于是,我打电话过去,把声明的PDF版本发送给了钱毅,同时跟他要求,要么是我上门“见证填写”,要么是他侄子在填写时全程录像,录完后将视频文件发给我。 “你们银行挺厉害啊,连这事都知道?我是想把房子卖了,然后把欠钱毅的钱还清,自己再去贷款买一套,这样我以后也硬气了,也不用被钱毅烦来烦去了。”年轻人说。 “这个啊……我现在一直都有空。”我心里说正好,这下倒不用绞尽脑汁想借口了,“您需要我上门,是有什么事吗?” 那个年轻人点头,我假装无意地询问:“那您近期有没有出售房子的打算啊,你要知道,如果房屋被抵押给银行了,就不能拿到市场上去卖了。” “你们都这么争执,为什么不去给这个钱毅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呢?”一个老师傅说。 “好,这个联保的尽调难度算中低水平,而且还是老客户续贷,难度又降低了一点,这单就由你去联系客户,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一遍吧,”蓝总吩咐完我,又对部门里另外一位比较资深的同事说:“老刘,你给他把把关,有什么问题,你也帮忙解决一下。” 这个问题并不是操作规范中的要求,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,刘师傅那句“要有自己的想法”,让我昨晚辗转反侧,半宿没睡好,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这个可以“旁敲侧击”的问题。 正当我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,既能合理的再上门调查一次、又能掩盖自己的不专业时,我的手机响起来了,竟然是钱毅。 “那好,那我就实话实说了:其实赵灵和我是想在这里认认真真做生意的,但孙尔的门窗生意其实并不好,他已经准备从这里撤场,以后就专心的去做放贷生意了。” 之后,我就发短信告知赵灵、孙尔,他们的联保贷款申请由于“评分不够”,没有被我们批准。 《抵押物声明》是产权人在办理抵押前需要签的声明,上面有一大段被法务精心设计的责权利划分清楚的话术,需要客户自己照抄一遍。这份声明原先在办理房产抵押时都需要签署,后来由于这个步骤在实际操作中有些累赘,市分行就发文将它从“必备项”转为了“可选项”,从此便再也无人去用了。 散会后,我赶紧去找刘师傅寒暄:“刘师傅,刚刚会上蓝总安排您带我,还请您多关照啊。” 回到支行,我和刘师傅向蓝总大致汇报了一下刚才的情况,蓝总基本无异议,说等我完成了调查报告,他就召开“审贷会”来评议这一单。我也跟蓝总讲了那两条中华烟的事,他就打了一个电话,让我把香烟送到总务处保管。 “好的,那您看,既然要重新做抵押贷款,那您的材料有没有备齐、房产证在不在这里?另外,房屋抵押贷款,我还要上门去拍房子的,您现在能安排时间吗?”我客气地问道。 “小朋友啊,我们做风控的,第一条守则是: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客户,如果你对他们抱有善意,他们可能就会狠狠地用耳光来回报你!” 我的心里一下子又突然的紧张起来:怎么可能有人同时办抵押贷款和卖房子?这个钱毅到底在搞什么鬼? “我不是怕,我刚开始做(风控)的时候也是愣头青,什么都要搞清楚,现在我知道了,有些事情搞不清就别搞了。”刘师傅摆摆手。 “原先是我住的,但自从生意搬到了松江以后,因为实在太远了,我也就在建材市场附近租房了,现在这套房子是我侄子在住。” “我不是不想搞清楚,但我们要知道分寸,现在我们搞不清楚,拒了就拒了,要是再要客户多配合点,最后上面又不批(贷款),你是想等着被总行的客服投诉吗?”刘师傅坚持自己的观点。 在离开了房产中介后,我带着满腹的狐疑去查看钱毅的房产。敲开门,一个年轻人打开了门,寒暄了一下,他就是钱毅的侄子。 “啊?……这么做确确实实是不合规(此种行为是犯罪行为,刑法中有明确的“高利转贷罪”,即指从正规金融机构套取贷款后高利转贷谋利的行为),但是仅凭您这样的一句话,我还是交不了差的啊。”我开始转动脑筋,想把他们的事情摸得再清楚一些。 出了办公室,我看到了刘师傅正和几个老师傅坐在一起。见我出来,他揶揄我说:“我平时看你还以为你是只小绵羊,没想到是个狠角色。记住了,第一,客户永远不是好人,第二,不要违规。” “我想跟您咨询一下,我要是现在改贷款申请可不可以,变更起来麻烦吗?”钱毅坐下后直接问我。 我随钱毅走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——这并不是前几天那间我跟他们3人访谈的房间。房间的面积比上次的那间大了不少,但里面的办公设施却不及那间办公室里的好。 “这个理由……哈哈哈……因为第一点,他们两个的生意都不如我,这点您上次也说了,而且,实话说,我自己的资金缺口,也不止30万,和他们俩一起申请贷款,我将来自己还要再去搞一笔贷款,你说烦不烦?” 按照流程,最后还要有一个访谈,谈完后再填写《客户访谈表》——按规矩,访谈是要“一对一”进行的——因为有些问题较为敏感,如果一起谈,担心有人说话有顾虑。 所谓“三方联保”,就是3个人一起来银行贷款,每个人在自己申请贷款的同时,还要为另外两人做担保,承担连带责任。资料里,3个客户的征信记录显示的信用都不错,负债也低,在之前已结清的上一笔贷款业务中,也没有任何的逾期记录。 但钱毅显然是误会我的意思了,又过了一天以后,他打电话说他搞定了他的侄子,叫我上门办理抵押。我拒绝了以后,他直接在电话那头咒骂起我来,我直接挂了他电线 第二天,我和刘师傅下了公交车后,分开走进了建材城。钱毅在那里早早地等着我了:“又麻烦您来一趟,真不好意思。”说完,他就拿起了两条中华烟要往我包里塞。 如果他刚才不送我礼物,我可能就会相信他了,但他既然非要塞东西给我,就代表了他肯定另有秘密。他这番说辞里多少有打马虎眼的成分,我心中的警惕性便又提高了一分:“这样啊……那您直接申请房屋抵押吧,手续会麻烦一点,但不会牵扯到别人,而且贷款额度也足够大。” 我弯下腰把脸凑到电脑显示器前面,一看:嗯?这个户号,不就是我待会儿要去上门查看的那一套房子吗? “我不知道,一般来讲,如果通过了,您应该在刚刚的晨会上宣布,如果您单独找了我,我想是顾及我的面子。” 进了办公室,我特意看了看墙壁,结实的钢筋水泥,隔音应该不错——我之前做柜员时,曾经有过密室谈话内容被他人偷听的经历,所以在这方面尤其谨慎。 调阅完材料,我就根据原先的申请表上的信息约了他们3人。他们的电话都是一打就通了,而且都表示第二天就有空,可以让我上门拜访。 “您昨天说我是我们3个人里资质最好的是吗?那我现在想问您,如果我让他们俩去找别人凑3人担保,我单独出来办贷款,单独做房产抵押,可以吗?” “这房子还是比较好卖的,现在我这里正好有和你说的完全相同的一套房子在挂牌交易,报价是350万。” “先别急着否认,我昨天下班时已经去过总务处了,你送过去的两条香烟还原封不动地在马甲袋里裹着,烟的外包装都是开过塑封、然后拿双面胶把口给封回去的,我打开来看过了,在烟盒里夹着5张购物卡,每张1000块。” 事情办完后,我心里很高兴。这就算办成了我的第一次“实地尽调”了,还把“无抵押”变成了“有抵押”,业绩从“90万”变成了“120万”。现在我的报告缺的最后一块拼图,就是实地上门“查看抵押物(房子)”了。 显然,这笔贷款的风险已超出了我们的预计,我随口编了个理由,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:“对不起啊,钱老板,您这个样子让我们很难办的,我们的系统里对于抵押物确认的时效要求很高的,你本来征信分数就低,时效一超过,就再也办不了了,我实在是帮不了您。” 通常来说,去现场查看房子的要求比较低,只要我上门和门牌号码合个影,顺便再到附近的中介去探探行情就好。我比跟钱毅侄子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儿,想着反正已经来了,就先去看看房屋的报价交易情况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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